凌晨一点半,在住院部三楼,我看到一位大姐裹着厚厚的羽绒服,腿上盖着三张报纸。那天晚上,有人抱着一摞棉被推开了住院部的门,保安愣了三秒才让进。
走廊的夜晚比想象中冷。朋友老周那晚值夜班,他说大厅空调夜里会调低温度,风口正对着长椅那一排。有人把行李箱横过来当枕头,有人从家带了瑜伽垫铺在消防通道口,不敢铺远,怕护士喊人听不见。最冷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到五点,人困到极点,体温下降,盖张报纸几乎等于没盖。
老周巡到三楼时,看见一位大爷把外套脱下来给刚做完手术的老伴穿上,自己则穿着薄毛衣来回走动。送被子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姓陈,在医院旁边街上开了一家小杂货铺。有网友说陈师傅的父亲去年在这医院住过二十多天,陪床时冻得整宿睡不着,后来隔壁床家属匀了条毯子给他。这事他记了一年。那晚他刷朋友圈看到走廊里家属蜷缩的照片,便从店里扛了六床库存棉被骑电动车送过来。
保安愣的那三秒是在想是否违规,但医院并没有这条规定。一床被子并不能解决大问题,但它反映出陪护家属所处的状态长期无人管理。病房里病人床位、用药、护理等都有流程和标准,而走廊里的人则需自己想办法解决睡觉和保暖的问题。同事陪她妈妈住院七天内五晚都在长椅上睡觉,她说最难受的是冷,早上护士查房时要立刻把铺盖卷起来当作早来的访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