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下273.15摄氏度,是物理学定义的绝对零度,吸引全世界科学家百年来不断探索。如今,在中国空间站的实验柜内,人类距离这个极限又近了一大步。
中国科学家在空间站梦天舱超冷原子物理实验柜中,将铷原子云冷却至9.7皮开尔文,即千亿分之一开尔文,比室温低14个数量级,并能稳定观测7秒,刷新了此前国际科研团队38皮开尔文的纪录,创造了目前人类已知最冷的人造物质。
温度的本质是原子的热运动,原子跑得越慢,温度就越低。地面上,重力会拉扯原子云向下坠落,想要深度冷却需要施加更强束缚,但这反而会带入多余能量,限制温度继续下降,地面观测仅能维持0.05秒。而在空间站微重力环境中,原子云可以自由漂浮,只需极弱约束就能实现深度冷却。
这台藏在空间站里的“超级冰箱”是科研人员的奇迹之作。原本地面一间房屋大小、重达10吨的实验系统被压缩成0.7立方米、0.5吨重的空间科学实验设施。工程的挑战在于,在航天级严苛要求下把多项尖端技术集中实现。超冷原子物理实验系统涉及原子物理学、激光技术、精密光学设计、超高真空技术、自动控制技术和航天工程学等诸多领域。
研究人员需要将二十几束激光精确地汇聚到一个几十微米的原子云上,误差不能超过5微米,约十分之一头发丝的粗细。如此复杂精密的仪器还需满足航天高集成、低功耗和高可靠性的要求,并通过航天级试验才能发射到空间站。超冷原子物理实验取得的结果证明了工程研制的成功。
不同于国际通行的原子芯片磁阱路线,中国团队选择了难度更高的全光阱冷却技术,抗磁场干扰,适配光晶格实验,拓展能力更强。为实现这一突破,项目从论证到在轨取得成果整整走过15年,几代科研人员接续攻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