词穷不可怕思维贫瘠才可怕 语言背后是思维的深度。面对令人惊叹的风景,只会说“绝了”;遇到难以言说的委屈,一句“离谱”便概括所有。近年来,“文字失语症”和“语言预制菜”等话题频频引发讨论。不少年轻人发现,自己每天都在网络上聊天、评论、表达观点,真正需要认真说点什么时,却常常陷入词不达意的窘境。很多人将问题归咎于网络影响:网络强大的传播力把日常话语完全宰制,人们只记得流行语怎么说,却忘了“我”该怎么表达。
其实,也要为网络语言说句公道话。语言本身也会求新求变,并随着社会变迁不断演变。例如,苏轼在《书韩干牧马图》中描述不同的马,用了一系列词汇如“骓駓骃骆骊骝騵,白鱼赤兔骍騜鶾”。这些词分别指不同颜色或特征的马。放到今天,人们大概只会简单地说一个字——马。从古人的角度看,我们似乎也患上了“文字失语症”。
然而,我们似乎没有必要在今天学会这些古代词汇。某些词汇的淡出,只是因为它们所描述的生活经验不再那么重要。与此同时,新的事物、新的社会关系和新的情感体验,又会催生出新的表达方式。我们不会再说那么多关于马的词汇,但我们会说很多关于车的内容。
“文字失语症”和“语言预制菜”的背后,问题或许不在词穷,而是思维的贫瘠。互联网让我们生活在一个不需要思考的文化空间里。打开社交软件,看到的是一个个简短的碎片化信息;公共事件刚发生,便有人迅速给出定性,谁是好人、谁是坏人,谁值得同情、谁应该受到谴责;滑过一个短视频,十几秒的内容配着激昂的音乐,巨大的花字将画面堆满,不容一点留白。
久而久之,复杂的现实被压缩成几个简单的标签,丰富的情感被归纳为几种固定的反应。当我们对世界的认识越来越依赖互联网提供的“短平快”结论,表达自然也就很难跳出别人预设好的词句。语言的丰富不仅在于掌握多少词汇,更在于能否细致地观察生活、辨析复杂的现实,形成属于自己的判断。只有想得更深入、更细腻,才有可能表达得更准确、更有层次。